4.减少神秘感、不安全感。一些人对精神科,对心理治疗怀着神秘感。他们可能认为治疗师好象会一眼看穿心灵,或能够耍魔术似地使人进入不可自控的境地,或马上给人以力量,轻易解决问题。其实,最好的治疗关系应该是立足于自然的人际关系之上。可以解释说,心理治疗并不神秘;它只不过是在专业知识的指导下,进行规划、重新学习、面对自我的过程。与少年儿童单独谈话,或与异性患者单独在治疗室谈话,应设法消除不安全感。
(三)接纳与反映(acceptance and reflection)技术
正式话题开始后,治疗师要神情专注;对于对方说话的内容不带价值评判地用“嗯。”“哦。”“请接着说”之类短句进行鼓励。在建立初始关系之后, 需要通过治疗师显示对病人情感状态的理解来深化关系。在病人作有关自己问题、处境的陈述时,治疗师象一面“会说话的镜子”,不时用略为不同于对方的词汇“接话茬”,或做简单的附和、评述、提问,将其话语之下那些没有表达出来的情感、态度或思想点明或者映照出来;或者将对方以第三人称表达的情感、态度或思想逐渐引回其自身,使其用第一人称讲行陈述。这样的做法,即是情感反映的技术。
例如,神经症患者非常重视自己的痛苦,并且不停地希望别人能理解自己的痛苦。这种情况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很沉重。多纳(K. Doener)因此而将神经症患者称为“让自己和别人受累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有效地、坦率地表达情感。他们常常并没有意识到或是不愿意承认情感痛苦是自己人格的一部分,意识不到情感痛苦是目前问题的一部分,而是把它当作异己的成分,当作受伤害的结果,与之进行无谓的斗争。治疗师若是不想成为病人眼中“又一个不理解自己的人”,就得在显示理解、帮助其澄清情感方面作出努力,但这又必须是对于病人而言较为新鲜、较为有干预力的方法,不能重蹈其它非专业助人者的覆辙。
临床案例——功能性腹痛患者的首次心理治疗访谈:一位住在消化内科的中年女病人向来会诊的精神科医生急切地叙述:她每天夜里3点剧烈腹痛,在这个城市却没有一个医生能诊治,现在连护士都怀疑她装病。她虽然表情十分痛苦,但象其他此类病人一样,只字不提情绪方面的体验。她抱怨的是她的胃、她的单位、她的丈夫和医务人员,心疼的是花出去的上万元医药费。在这种情况下,治疗师的非言语性交流行为(如表情、音调、倾听的姿势等)与患者情绪状态相适应;言语上用了以下一些语句,不时插入对方语流,来帮助她梳理、意识自己的情感体验:“嗯。这的确是个让人心焦的问题。”“我想,你心里很烦。”“对!难怪你常常想哭。”“越是考虑这些问题就越是不得安宁,越是夜深人静就越没有人能理解。”“感谢你这么坦率。请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真是不容易。我看你也许还有比这更大的什么麻烦,没能够说出来?”几分钟后,病人大声哭泣着说:“总算有人问问我心里的痛苦了。医生,我现在要告诉你这一年来我的最大的心病。除了我丈夫外,我还从来没有向别人说起过在这件事上我有什么感受。”后面的故事是有关她的独生女与吸毒者恋爱的事。她正经历着他人难以体验到,却又不可告人的巨大内心冲突。
及时有效地识别、回馈、反映、共享病人的情感体验,加强对方对这些隐蔽着的体验的感知和理性化、言语化能力,属于治疗师设身处地、将心比心对病人进行“投情的理解”的过程(empathic understanding。名词“empathy”简译为“共理心”、“同理心”)。这是治疗师必备的能力。
(四)结构(structuring)技术
在对病人的问题、人格特点、人际系统、对治疗的期望、转诊背景等有了一定了解之后,应对治疗过程的性质、条件、可能的努力方向、局限性和可能达到的目标作适当的定义和解释,使得病人能够对自己在治疗中的位置、权利和义务有较清晰的定向,避免产生依赖的意向和神秘感、困惑感、不安全感。另外,还应简要说明每次访谈的大致时间、整个疗程的大致时间及相应的费用;对于富于攻击性的咨客系统,可以告诉对方,治疗室里可以无话不谈,但不准发生吵架式的交锋,治疗师不想做居委会式的调解工作,我们最好多探究问题,少指责别人。这有点象与对方签一份合同,目的是让对方作出“知情同意”与“知情选择”,提高依从性。 |